可是绍兴八年(1138)三月秦桧再相时的情况却不同了:已而群盗平矣,诸帅之军益振矣,屡挫女直之功日奏矣。
这里的郑子阳同《则阳》中的彭阳,《寓言》中的阳子居,都带有一个阳字。诸如,田子方之师东郭顺子的虚缘而葆真,清而容物,此种旷然清虚的境界,虽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却能给人的心灵以深刻的震撼,望之而使人之意、也就是好名喜功之类的俗心物欲顿然消失,生命也因此不再那么僵硬沉重。
二是伯昏瞀人的人将保汝之叹。此处的列子并不代表庄子的理想,此种先肯定继之又加以否定的借用,属于中性的借用。这倒不能简单地归结为御寇清高,而是另有原因。⑤下面列子向关尹请教摄生的叙事与此有关: 子列子问关尹曰:至人潜行不窒,蹈火不热,行乎万物之上而不栗。伯昏瞀人北面而立,敦杖蹙之乎颐,立有间,不言而出。
三是伯昏瞀人的当机发药。庄子一连问了五个问题:即死者到底是枉法而死、亡国而死、亏心而死、冻馁而死,还是自然死亡?在髑髅看来,这些死亡的社会原因和价值意义属于生人之累,也就是活在世上的人的沉重包袱,对于死者来说,这一切不再沉重,因而是无关紧要的。惠施多方,其书五车,其道舛驳,其言也不中。
比勘于惠施诉诸琦辞以历物,庄子借卮言以曲尽其致的道理可谓之齐物。而儵鱼得以有如是之游与乐,依庄子的看法,是因为其顺应了鱼之于水的那种自然。换句话说,惠施出言虽不再局守惯常用语的言说规范,但对语言本身从不曾有过质疑,而庄子则是另一种情形,他虽勉以卮言发论,却在根柢处由因自然而拒斥语言的运用。从第一类论题可知,惠施历物决非遣兴或随机而为,其立论格局俨然而不无规范。
先秦诸家凡称道以立教或立言者,其道无不具有两种分外值得看重的性状,一是为道所导或为道所开示的价值取向,一是这价值取向之终极所指处必有某种可谓之理想或信念的形而上境地。如果说南方无穷而有穷是两可或合同异之说在空间维度的一个喻例,那么今日适越而昔来作为两可或合同异之说的又一喻例则主要显现其于时间维度。
其问题之二则是,泛爱之爱在失去了其生命的切己感后,由于无从植根于活生生的人的渴望与祈求而不再有趣之弥深的深度,亦即不再有永在追慕中的那种堪以虚灵的真实相称的形而上之境。道,对于庄子说来,可传而不可受,可得而不可见(《庄子·大宗师》)。依惠施的逻辑,鱼之乐唯有鱼方可知晓,庄周非鱼,自是无从知晓鱼之乐。(《荀子·非十二子》) 诚然,这说法殊失公允,但有两点颇可留意:其一,将惠施与邓析并置,这对惠施之学的先声的指出有助于研寻此一脉辩者的致思契机。
这由万物皆出于机,皆人于机所表达的物的不同形相禅的奇趣,所示于人的不过是齐物或万物齐一的信念。在人们习焉不察而几成惯例的措辞表意中,中与睨、生与死、无穷与有穷、今与昔皆相互对立,而判断二者孰是所遵循的逻辑则总在于非此即彼。乌足之根为蛴螬,其叶为胡蝶。庄子扬弃惠施论题于其所言,其所言之要津亦皆无不可以同一语式示之,此则为死生为一条、可不可为一贯、今昔为一条或今昔为一贯等。
其二,称惠施好治怪说,玩琦辞,虽意在讥贬所评对象,但也不期道出了被诋斥者辩说时的言诠特征。诚然,惠施亦有其乐,此即以此(‘历物之意——引者注)为大,观于天下而晓辩者,天下之辩者相与乐之(《庄子·天下》)之乐,但其乐显然不具有庄子所谓至乐或天乐的超越性。
庄子既然认定人为之文终不免于文敝,否弃语言便是其因自然以为道的应有之义。这无有为有即使神智如禹那样的人也无从得知,而我又如何能得知呢?庄子于此引惠施今日适越而昔至这一琦辞的确是对俗常的今昔之判的超出,但其于今昔的合同异终究是从今昔有异说起的,而庄子扬弃惠施之琦辞而为自己的卮言,则要诱示人们回归今昔未有分别的那种默然的一(自然)。
万物皆出于机,皆入于机。不过,惠施的两可或合同异之说毕竟自成一运思格局,在诸子百家中有其一家之席,倘降格以视之,亦未尝不可勉以名辩思路上的觅道者许之——庄子称惠施其道舛驳也许正有如此之意。陈骈即田骈,贵齐则是齐万物以为首的另一种说法。而且,重要的是,庄子由此把惠施在机辩中加于物的类属间及同类物的个体间的界限消除了。第三类论题则收摄诸论题,从这里可了然论者瞩望之究竟。这拟论与庄子所谓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庄子·齐物论》)之说至少在表层意味上并无抵牾,只是濠梁之辩中的惠施违离了他的拟论,而庄子则恪守了天地万物与其并生不二的信念。
今尝试借重庄惠间的若干论辩对二者之学略作考辨,愿此比勘性寻索能为愈益深入的庄子或惠子研究觅得些许新的消息。(《庄子·秋水》) 庄、惠的这场辩对各有其逻辑贯穿其中,而隐于逻辑后面的则是各自包容、体悟与之相接的物——鱼是物的一个喻例——的那种生命局量。
无穷与有穷相异却又相即于向南位移的整个过程,此又可谓同与异相合。上文所举日方中方睨,物方生方死(论题四)、南方无穷而有穷(论题六)、今日适越而昔来(论题七)等固然属于历物之意,而所谓无厚不可积也,其大千里(论题二)、天与地卑,山与泽平(论题三)、连环可解也(论题八)、我知天下之中央,燕之北,越之南是也(论题九)等则亦与之同类,另如至大无外,谓之大一。
关 键 词:琦辞 卮言 历物 齐物 合同异 因自然 《庄子·徐无鬼》中记有这样一则逸事: 庄子送葬,过惠子之墓,顾谓从者曰:郢人垩慢其鼻端,若蝇翼,使匠石之。从对上述三论题的诠释略可看出,惠施的合同异或两可式的言辞诚可谓琦辞,但此琦是出于对时空中事物的动态存在作尽可能如其所是的描摹。
庄子亦有至言去言,至为去为(《庄子·知北游》)之谈,但其生活在辩风既成的时代却又不得不本之于言无言(《庄子·寓言》)而有所言。事实上,惠施的琦辞中就有泛爱万物,天地一体(《庄子·天下》)的拟论。历物之意,曰……(《庄子·天下》),这是庄子心目中的惠施。与其言以琦辞著称相应,惠施历物多能取新异之思贴近可经验之物的时空实际,然而他由此所要做的则是,证知似乎不无形而上意义的天地一体的拟论,并进而借重天地一体的信念诱导世人泛爱万物,以消弭为贪欲、权势欲引动的纷争。
中与睨相异却又相即于日之运行的同一刹那,此又可谓同与异相合。万物毕同毕异,此之谓大同异。
其所言之寓言(寓此意于彼言之言)、重言(援举为人所推重的贤哲之言)皆非执一守故之言,因此亦皆可谓之卮言(其言如卮那样的古代酒器,空则仰满则倾而无定执),于是庄子遂自名其所言为卮言日出,和以天倪(同上)。论题十为一类,此论题在于申明两可或合同异之说的旨归。
就道有其形而上的品格而言,惠施历物是否有道一以贯之于其中便颇可置问。惠庄两者之言皆与俗常之言大异其致,而其彼此看似颇相近却又绝不相侔,前者方……方……被讥之以琦辞,后者……一条则自称为卮言。
兹举诸论题中的第四、六、七论题如下: 日方中方睨,物方生方死。的确,惠施历物终究是以天地一体而泛爱万物为标的,从而把所论辐辏于泛爱,然而,爱以至泛爱首先是一种情感,诱发这一由衷之情同所采取的辩难推理的方式并不相应。胡蝶胥也化而为虫,生于灶下,其状若脱,其名为鸲掇。益生一语原出于老子,意指逞其所欲以厚养其生。
彼之为彼是由于彼设定了此这个界限(彼出于是),此之为此是由于此设定了彼这个界限(是亦因彼),彼与此的如此划分及彼与此的如此限定,就像那对物态作了生死划分后再去分辩生与死之关系的惠施的方生方死之说(彼时,方生[方死]之说也)。不顾于虑,不谋于知,于物无择,与之俱往。
(《庄子·齐物论》) 庄周与胡蝶俱为万物中之一物,二者的分别自是不言而喻,但在梦这一失了寻常畛域的异样世界里,庄周与胡蝶间的分限模糊了,以至于庄周化作了胡蝶,甚或俄然觉后竟恍惚于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之间而懵然不知。因是因非,因非因是的辩言,皆起于对人与事物作彼与是(此)的对置或判割。
子曰:‘汝安知鱼乐云者,既已知吾知之而问我,我知之濠上也。今与昔相异却又相即于适越的同一刹那,此又可谓同与异相合或合同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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